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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八千癲路‧卓奧友峰」第十三回: 在謾罵聲中回到Basecamp

八千苦劫,八千苦澀,下山之路才是苦難的開始。是日會由C2返ABC,出發前用D急救用膠布勉強修補聖衣缺口,以免走失絨毛而凍死。



回ABC路上,我個人好似中左慢動作死光,身體的細胞也快死光,回想返最辛苦的路就是這段。之前吸氧氣很有力,現在沒有氧了,身體又適應不來,加上好幾天無乜飲水和食野,我攰到走不動。 而Angels 好似腳有翼咁,打過招呼就消失了。



我FEEL到喉嚨龜裂,放眼周圍都是水,卻飲唔到。路上遇到一上山的隊伍,有個領隊給了我一啖體育飲品吊命,多謝你。沿途只能食雪,但越食越虛,我低能地用膠袋放了一些雪,放進羽絨衣內,想用體溫溶雪,結果成包雪原封不動,完全無溶過。


此時,領隊從袋內拿出一鑵紅牛想開來大家飲,當然無可能,因為結了冰。這個高度,拿瓶鑵裝飲品上來都唔拿鑵GAS上來,係咪痴線架。我太口渴了,無計可施下,想到飲尿。也醒起,由C2開始到這時,無水飲外,也3天無柯過尿。但那刻只係想飲水,仲諗埋柯入個保溫壼,趁熱加D雪入去溶多D水飲,但搞了一輪,都無力解開件衣服,而且附近有人,所以算了。再食幾啖雪換一小口冰水頂住。


我之前用氧用得不多,仲有成支氧氣,領隊見到我死狗一樣,叫我用氧。用氧後好了少少,但仍是走得好慢。本應在攻頂時支援大家的協作,這刻終於出現與我們同行。可能大家都辛苦,部份隊友甚至協作好燥地不停地駡我出氣話我無好好鍛鍊體能,話我走得慢,話我左阻條路,其實佢有佢行,我有我行,徐了一兩個位要排隊過外,根本唔存在阻住,我無氣去回應,也無力回應叫他走快一點,只要快過我,那問題就可以解決了。


支援我的那位年輕協作,他也很口渴辛苦吧,駡我駡得最凶,好似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,不停喝我走快D,視我如畜牲一樣,他們一定係在曲線鼓勵我。我無氣力回應,默默走著。遠望到C1,領隊和隊友們拋離了我,先行走了。



件衫D羽絨係咁甩,隻鞋的冰爪又係咁甩,好擔心FALL,心裡暗叫,點都支持到C1先爛呀。終於在年輕協作駡聲的支持下,安全回到C1。C1已經在拆營,我放下氧氣筒,脫去羽絨服和雙重靴,換上另一套衣服,好似脫胎換骨,恍如隔世。在CI終於有水飲,飲了成壼水。隊友有些已經出發了,有些在很後仍未到。協作們在C1清理收拾,叫我自己回ABC,我見回ABC之路不難,所以就一個人上路。



返ABC之路得我一人,我發現這次登山之路其實幾孤獨,常常孑然一身。脫去重重聖衣,加上只有6千幾米的低海拔 (6千低海拔?),而且飲了水,我D力返晒黎,路上半行半走。四野無人,終於柯了幾日來的第一督尿,色如冰紅茶,而且非常灼痛。



回ABC的路很有青山腹地FEEL,只是顏色是灰黑色。入黑夜行,路上無明顯路胚,開始懷疑自己走錯路,但心裡也不太擔心,暗付最多在山裡露宿一晚。行了好一段時間,見到一隊燈光,在右坡上方,原來自己在小谷中。向上喊了幾聲,聽到香港黃師傅的聲音,很親切呀。


飛奔去會合西藏隊的隊伍,走回正途。和黃師傅和羅大哥吹水,原來他們由山頂一路返來,他們晚我們一天即10 月3日登頂,然後一登頂就即日回ABC,而黃師傅和羅大哥懷疑高海拔和年齡關係,兩人對眼在下山時白矇一片,看不到東西 (他們有可能是[高原視網膜出血],此乃高山病一種),幸好有足夠協作支援,順利下山。看不到東西仲要一日落返ABC, 真係好勁。


他們的隊伍好多協作,仲全程一對一支援,水足糧足人足,我就甚麼都不足,回ABC路上,他們還分酥油茶給我飲,正呀。



安全回到ABC,水靜鵝飛,廚師大姐見我回來,給了我一盤飯和一大盤肉湯。我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除對貼身手套,這對手套由離開ABC攻頂計,幾日未除。因為我不敢在山上除,怕會看到有凍黑的指頭。這時,好似甩牌咁,一路甩,心裡大叫五指不要甩,幸好10指無凍黑,再甩埋兩隻幾日未除的貼身襪,10趾都無事,20個指頭不用切,心裡大感安慰。


計落我差不多有4天左右無食過乜野,但餓得太耐了,我完全無胃口食唔落。我迫自己飲了一盤肉湯和食少少蘿蔔。用薑水侵腳,行氣活血,和隊友吹水,知道這兩天攻頂死了幾個人,但我無心深究。


最後都無食過野返營休息,一個人躺下瞓覺,這幾天身體不正確和過度使用,好驚自己會夢中猝死,或第二日醒來高燒或肺炎或雙腳報廢。閉上眼,浮現路上經歷,覺得好似一場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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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author: dino